祝枝山(字允明)的《首夏山中行吟》所写苏州西郊一带村女当垆煮酒的景象,让人读起来像吴语一般,轻快闲谈,很具姑苏特色。他的“有花有酒有吟咏,便是书生富贵时”,表达了那份满足,那份陶醉,一切功名利禄、人世烦恼,在诗酒风流前,烟消云散。这首酒诗反映了诗人人性的自由复归的愿望,重新发现自我,找到人生真正的归宿。
结构立嘉名,轩窗四面明。丘墙高莫比,萧宅僻还清。
池际龟潜戏,庭前药旋生。树深檐稍邃,石峭径难平。
道旷襟情远,神闲视听精。古今功独出,大小隐俱成。
曙雨新苔色,秋风长桂声。携诗就竹写,取酒对花倾。
古寺招僧饭,方塘看鹤行。人间无此贵,半仗暮归城。
《水经》云:“彭蠡之口有石钟山焉。”郦元以为下临深潭,微风鼓浪,水石相搏,声如洪钟。是说也,人常疑之。今以钟磬置水中,虽大风浪不能鸣也,而况石乎!至唐李渤始访其遗踪,得双石于潭上,扣而聆之,南声函胡,北音清越,桴止响腾,余韵徐歇。自以为得之矣。然是说也,余尤疑之。石之铿然有声者,所在皆是也,而此独以钟名,何哉?
元丰七年六月丁丑,余自齐安舟行适临汝,而长子迈将赴饶之德兴尉,送之至湖口,因得观所谓石钟者。寺僧使小童持斧,于乱石间择其一二扣之,硿硿焉。余固笑而不信也。至莫夜月明,独与迈乘小舟,至绝壁下。大石侧立千尺,如猛兽奇鬼,森然欲搏人;而山上栖鹘,闻人声亦惊起,磔磔云霄间;又有若老人咳且笑于山谷中者,或曰此鹳鹤也。余方心动欲还,而大声发于水上,噌吰如钟鼓不绝。舟人大恐。徐而察之,则山下皆石穴罅,不知其浅深,微波入焉,涵淡澎湃而为此也。舟回至两山间,将入港口,有大石当中流,可坐百人,空中而多窍,与风水相吞吐,有窾坎镗鞳之声,与向之噌吰者相应,如乐作焉。因笑谓迈曰:“汝识之乎?噌吰者,周景王之无射也;窾坎镗鞳者,魏庄子之歌钟也。古之人不余欺也!”
事不目见耳闻,而臆断其有无,可乎?郦元之所见闻,殆与余同,而言之不详;士大夫终不肯以小舟夜泊绝壁之下,故莫能知;而渔工水师虽知而不能言。此世所以不传也。而陋者乃以斧斤考击而求之,自以为得其实。余是以记之,盖叹郦元之简,而笑李渤之陋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