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清,帘外迢迢星斗明。况有萧闲洞中客,
吟为紫凤呼凰声。
瘿木杯,杉赘楠瘤刳得来。莫怪家人畔边笑,
渠心只爱黄金罍。
落霞琴,寥寥山水扬清音。玉皇仙驭碧云远,
空使松风终日吟。
莲花烛,亭亭嫩蕊生红玉。不知含泪怨何人,
欲问无由得心曲。
金火障,红兽飞来射罗幌。夜来斜展掩深炉,
半睡芙蓉香荡漾。
忆山月,前溪后溪清复绝。看看又及桂花时,
空寄子规啼处血。
锦鲸荐,碧香红腻承君宴。几度闲眠却觉来,
彩鳞飞出云涛面。
怀溪云,漠漠闲笼鸥鹭群。有时日暮碧将合,
还被鱼舟来触分。
霜中笛,落梅一曲瑶华滴。不知青女是何人,
三奏未终头已白。
月下桥,风外拂残衰柳条。倚栏杆处独自立,
青翰何人吹玉箫?
初,郑武公娶于申,曰武姜,生庄公及共叔段。庄公寤生,惊姜氏,故名曰寤生,遂恶之。爱共叔段,欲立之。亟请于武公,公弗许。
及庄公即位,为之请制。公曰:“制,岩邑也,虢叔死焉。佗邑唯命。”请京,使居之,谓之京城大叔。祭仲曰:“都城过百雉,国之害也。先王之制:大都不过参国之一,中五之一,小九之一。今京不度,非制也,君将不堪。”公曰:“姜氏欲之,焉辟害?”对曰:“姜氏何厌之有!不如早为之所,无使滋蔓,蔓难图也。蔓草犹不可除,况君之宠弟乎!”公曰:“多行不义,必自毙,子姑待之。”
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。公子吕曰:“国不堪贰,君将若之何?欲与大叔,臣请事之;若弗与,则请除之。无生民心。”公曰:“无庸,将自及。”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,至于廪延。子封曰:“可矣,厚将得众。”公曰:“不义,不暱,厚将崩。”
大叔完聚,缮甲兵,具卒乘,将袭郑。夫人将启之。公闻其期,曰:“可矣!”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。京叛大叔段,段入于鄢,公伐诸鄢。五月辛丑,大叔出奔共。
书曰:“郑伯克段于鄢。”段不弟,故不言弟;如二君,故曰克;称郑伯,讥失教也;谓之郑志。不言出奔,难之也。
遂寘姜氏于城颍,而誓之曰: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”既而悔之。颍考叔为颍谷封人,闻之,有献于公,公赐之食,食舍肉。公问之,对曰:“小人有母,皆尝小人之食矣,未尝君之羹,请以遗之。”公曰:“尔有母遗,繄我独无!”颍考叔曰:“敢问何谓也?”公语之故,且告之悔。对曰:“君何患焉?若阙地及泉,隧而相见,其谁曰不然?”公从之。公入而赋:“大隧之中,其乐也融融!”姜出而赋:“大隧之外,其乐也洩洩。”遂为母子如初。
君子曰:“颍考叔,纯孝也,爱其母,施及庄公。《诗》曰:‘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。’其是之谓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