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时节,见皇州灯火,衣冠朝市。天汉桥边瞻凤辇,帘幕千家垂地。人似神仙,身游佛国,谪堕红尘里。如今憔悴,渐无往岁欢味。
此夜帝里喧传,太平祥瑞,有街头人醉。更值端门新又起,楼阙千兵严卫。朝野多欢,边庭初静,歌舞方腾沸。良宵好景,异时多少遗事。
大是清虚地,高吟到日晡。水声金磬乱,云片玉盘粗。
仙有遗踪在,人还得意无。石碑文不直,壁画色多枯。
冷立千年鹤,闲烧六一炉。松枝垂似物,山势秀难图。
紫府程非远,清溪径不迂。馨香柏上露,皎洁水中珠。
贤圣无他术,圆融只在吾。寄言桐柏子,珍重保之乎。
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,又患无硕师、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
当余之从师也,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,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;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,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