霭霭四月初,新树叶成阴。动摇风景丽,盖覆庭院深。
下有无事人,竟日此幽寻。岂惟玩时物,亦可开烦襟。
时与道人语,或听诗客吟。度春足芳色,入夜多鸣禽。
偶得幽闲境,遂忘尘俗心。始知真隐者,不必在山林。
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,又患无硕师、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
当余之从师也,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,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;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,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
松柏渐成趣,红紫勿齐开。花神靳惜芳事,日日待公来。遥想金葵侧处,素月华灯相照,妆影满歌台。余韵写宫徵,飞落远山隈。
逃禅客,尊中尽,厌长斋。且愁风絮,断送春色揽离怀。命驾何妨千里,只恐行云碍辙,直磴插崔嵬。手拍阳春唱,隔岸借残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