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主万年兴,贤臣数载升。古灵传岳秀,宏量禀川澄。
畿甸举长策,风霜秉直绳。出车遥俗震,登阁满朝称。
赋简流亡辑,农安政理凭。还家新长幼,巡垄旧沟塍。
忠梗大勋立,寰瀛堕业惩。焚香兼御史,悬镜委中丞。
旟隼当朝立,台骢发郡乘。司徒汉家重,国典颍川征。
云路俄平入,台阶忽上凌。秉钧调造化,宣綍慰黎烝.
金省方秋作,瑶轩直夜凭。中书赠陈准,右相简王陵。
三杰贤更穆,百僚欢且兢。摇怀及宾友,计曲辨淄渑。
阊阖暝阴散,钩陈爽气凝。月深宫树转,河近禁楼冰。
卑吏夙驱策,微涓效斗升。望麾宵继火,书板曙怀蒸。
彼此虽流盼,规模转服膺。惠将霄汉隔,劳或岁时矜。
位重恩宁滥,才轻慑不胜。林峦甘独往,疵贱苦相仍。
敢忘衔花雀,思同附骥蝇。平生逐鸟雀,何日嗣苍鹰。
国子先生晨入太学,招诸生立馆下,诲之曰:“业精于勤,荒于嬉;行成于思,毁于随。方今圣贤相逢,治具毕张。拔去凶邪,登崇畯良。占小善者率以录,名一艺者无不庸。爬罗剔抉,刮垢磨光。盖有幸而获选,孰云多而不扬?诸生业患不能精,无患有司之不明;行患不能成,无患有司之不公。”
言未既,有笑于列者曰:“先生欺余哉!弟子事先生,于兹有年矣。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,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。纪事者必提其要,纂言者必钩其玄。贪多务得,细大不捐。焚膏油以继晷,恒兀兀以穷年。先生之业,可谓勤矣。
觝排异端,攘斥佛老。补苴罅漏,张皇幽眇。寻坠绪之茫茫,独旁搜而远绍。障百川而东之,回狂澜于既倒。先生之于儒,可谓有劳矣。
沉浸醲郁,含英咀华,作为文章,其书满家。上规姚姒,浑浑无涯;周诰、殷《盘》,佶屈聱牙;《春秋》谨严,《左氏》浮夸;《易》奇而法,《诗》正而葩;下逮《庄》、《骚》,太史所录;子云,相如,同工异曲。先生之于文,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。
少始知学,勇于敢为;长通于方,左右具宜。先生之于为人,可谓成矣。
然而公不见信于人,私不见助于友。跋前踬后,动辄得咎。暂为御史,遂窜南夷。三年博士,冗不见治。命与仇谋,取败几时。冬暖而儿号寒,年丰而妻啼饥。头童齿豁,竟死何裨。不知虑此,而反教人为?”
先生曰:“吁,子来前!夫大木为杗,细木为桷,欂栌、侏儒,椳、闑、扂、楔,各得其宜,施以成室者,匠氏之工也。玉札、丹砂,赤箭、青芝,牛溲、马勃,败鼓之皮,俱收并蓄,待用无遗者,医师之良也。登明选公,杂进巧拙,纡馀为妍,卓荦为杰,校短量长,惟器是适者,宰相之方也。昔者孟轲好辩,孔道以明,辙环天下,卒老于行。荀卿守正,大论是弘,逃谗于楚,废死兰陵。是二儒者,吐辞为经,举足为法,绝类离伦,优入圣域,其遇于世何如也?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其统,言虽多而不要其中,文虽奇而不济于用,行虽修而不显于众。犹且月费俸钱,岁靡廪粟;子不知耕,妇不知织;乘马从徒,安坐而食。踵常途之役役,窥陈编以盗窃。然而圣主不加诛,宰臣不见斥,兹非其幸欤?动而得谤,名亦随之。投闲置散,乃分之宜。若夫商财贿之有亡,计班资之崇庳,忘己量之所称,指前人之瑕疵,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,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,欲进其豨苓也。
病爱枕席凉,日高眠未辍。弟兄呼我起,今日重阳节。
起登西原望,怀抱同一豁。移座就菊丛,糕酒前罗列。
虽无丝与管,歌笑随情发。白日未及倾,颜酡耳已热。
酒酣四向望,六合何空阔。天地自久长,斯人几时活。
请看原下村,村人死不歇。一村四十家,哭葬无虚月。
指此各相勉,良辰且欢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