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冷曾非簿领迷,幽居浑似未官时。
忽闻客至惊还喜,出见泥深笑不知。
谋拙未能忧岁计,身闲聊可饱晨炊。
行舟借问何匆草,淮口无潮月正亏。
献酬不用辞升斗,曲直何劳问尺寻。
要路风波无限恶,谪居情味最能深。
交従锦水初无间,邻卜共山已有心。
草圣诗豪并神速,数因南雁惠佳音。
结绿处燕石,卞和不必知。所以王佐才,未能忘茅茨。
罢官梁山外,获稻楚水湄。适会傅岩人,虚舟济川时。
天网忽摇顿,公才难弃遗。凤凰翔千仞,今始一鸣岐。
上马指国门,举鞭谢书帷。预知大人赋,掩却归来词。
天子方在宥,朝廷张四维。料君能献可,努力副畴咨。
旧友满皇州,高冠飞翠蕤。相逢绛阙下,应道轩车迟。
高侯秉戎翰,策马观西夷。方从幕中事,参谋王者师。
贾生去洛阳,焜耀琳琅姿。芳名动北步,逸韵凌南皮。
肃肃举鸿毛,冷然顺风吹。波流有同异,由是限别离。
汉塞隔陇底,秦川连镐池。白云日夜满,道里安可思。
梦想浩盈积,物华愁变衰。因君附错刀,送远益凄其。
四海各横绝,九霄应易期。不知故巢燕,决起栖何枝。
素光练静,照青山隐隐,修眉横绿。鳷鹊楼高天似水,碧瓦寒生银粟。万丈辉光,奔云涌雾,飞过卢鸿屋。更无尘翳,皓然冷浸梧竹。
因念鹤发仙翁,当时曾共赏,紫岩飞瀑。对影三人聊痛饮,一洗闲愁千斛。斗转参移,翻然归去,万里骑黄鹄。一川霜晓,叫云吹断横玉。
初,郑武公娶于申,曰武姜,生庄公及共叔段。庄公寤生,惊姜氏,故名曰寤生,遂恶之。爱共叔段,欲立之。亟请于武公,公弗许。
及庄公即位,为之请制。公曰:“制,岩邑也,虢叔死焉。佗邑唯命。”请京,使居之,谓之京城大叔。祭仲曰:“都城过百雉,国之害也。先王之制:大都不过参国之一,中五之一,小九之一。今京不度,非制也,君将不堪。”公曰:“姜氏欲之,焉辟害?”对曰:“姜氏何厌之有!不如早为之所,无使滋蔓,蔓难图也。蔓草犹不可除,况君之宠弟乎!”公曰:“多行不义,必自毙,子姑待之。”
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。公子吕曰:“国不堪贰,君将若之何?欲与大叔,臣请事之;若弗与,则请除之。无生民心。”公曰:“无庸,将自及。”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,至于廪延。子封曰:“可矣,厚将得众。”公曰:“不义,不暱,厚将崩。”
大叔完聚,缮甲兵,具卒乘,将袭郑。夫人将启之。公闻其期,曰:“可矣!”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。京叛大叔段,段入于鄢,公伐诸鄢。五月辛丑,大叔出奔共。
书曰:“郑伯克段于鄢。”段不弟,故不言弟;如二君,故曰克;称郑伯,讥失教也;谓之郑志。不言出奔,难之也。
遂寘姜氏于城颍,而誓之曰: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”既而悔之。颍考叔为颍谷封人,闻之,有献于公,公赐之食,食舍肉。公问之,对曰:“小人有母,皆尝小人之食矣,未尝君之羹,请以遗之。”公曰:“尔有母遗,繄我独无!”颍考叔曰:“敢问何谓也?”公语之故,且告之悔。对曰:“君何患焉?若阙地及泉,隧而相见,其谁曰不然?”公从之。公入而赋:“大隧之中,其乐也融融!”姜出而赋:“大隧之外,其乐也洩洩。”遂为母子如初。
君子曰:“颍考叔,纯孝也,爱其母,施及庄公。《诗》曰:‘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。’其是之谓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