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皆跳岑,孤峰挺然起。因思缥缈称,乃在虚无里。
清晨跻磴道,便是孱颜始。据石即更歌,遇泉还徙倚。
花奇忽如荐,树曲浑成几。乐静烟霭知,忘机猿狖喜。
频攀峻过斗,末造平如砥。举首阂青冥,回眸聊下视。
高帆大于鸟,广墠才类蚁。就此微茫中,争先未尝已。
葛洪话刚气,去地四千里。苟能乘之游,止若道路耳。
吾将自峰顶,便可朝帝扆。尽欲活群生,不唯私一己。
超骑明月蜍,复弄华星蕊。却下蓬莱巅,重窥清浅水。
身为大块客,自号天随子。他日向华阳,敲云问名氏。
倚危栏,斜日暮。蓦蓦甚情绪。稚柳娇黄,全未禁风雨。春江万里云涛,扁舟飞渡。那更听、塞鸿无数。
叹离阻。有恨落天涯,谁念孤旅。满目风尘,冉冉如飞雾。是何人惹悉来,那人何处。怎知道、愁来不去。
东南山水,余杭郡为最。就郡言,灵隐寺为尤。由寺观,冷泉亭为甲。亭在山下,水中央,寺西南隅。高不倍寻,广不累丈,而撮奇得要,地搜胜概,物无遁形。
春之日,吾爱其草薰薰,木欣欣,可以导和纳粹,畅人血气。夏之夜,吾爱其泉渟渟,风泠泠,可以蠲烦析酲,起人心情。山树为盖,岩石为屏,云从栋生,水与阶平。坐而玩之者,可濯足于床下;卧而狎之者,可垂钓于枕上。矧又潺湲洁沏,粹冷柔滑。若俗士,若道人,眼耳之尘,心舌之垢,不待盥涤,见辄除去。潜利阴益,可胜言哉!斯所以最余杭而甲灵隐也。
杭自郡城抵四封,丛山复湖,易为形胜。先是领郡者,有相里君造虚白亭,有韩仆射皋作候仙亭,有裴庶子棠棣作观风亭,有卢给事元辅作见山亭,及右司郎中河南元藇最后作此亭。于是五亭相望,如指之列,可谓佳境殚矣,能事毕矣。后来者虽有敏心巧目,无所加焉。故吾继之,述而不作。长庆三年八月十三日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