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前疏柳,柳外无穷路。翠色四天垂,数峰青、高城阔处。江湖病眼,偏向此山明,愁无语。空凝伫。两两昏鸦去。
平康巷陌,往事如花雨。十载却归来,倦追寻、酒旗戏鼓。今宵幸有,人似月婵娟,霞袖举。杯深注。一曲黄金缕。
暮云低锁荒台,凭阑四望天垂地。曼花半夜,蜚香缭绕,昔人曾记。往事悠悠,物华非旧,江山仍丽。怅斜阳芳草,长安不见,谁共洒、新亭泪。
开放青峦旧址。动骚人、一番词意。青油幕里,相忘鱼鸟,水边云际。却恨清游,未能追逐,区区僚底。问何时,脱了尘埃墨绶,为虚斋醉。
香草叶常碧,本生岩涧边。
佳人昔所爱,移植堂阶前。
自吴北归梁,复以盆盎迁。
佳人路中死,此草未忍捐。
与我日憔悴,根不通下泉。
勤勤为浇沃,稍见萌颖鲜。
终当置坟侧,长茂松柏埏。
将为穹谷嵁岩渊池于郊邑之中,则必辇山石,沟涧壑,陵绝险阻,疲极人力,乃可以有为也。然而求天作地生之状,咸无得焉。逸其人,因其地,全其天,昔之所难,今于是乎在。
永州实惟九疑之麓。其始度土者,环山为城。有石焉,翳于奥草;有泉焉,伏于土涂。蛇虺之所蟠,狸鼠之所游。茂树恶木,嘉葩毒卉,乱杂而争植,号为秽墟。
韦公之来,既逾月,理甚无事。望其地,且异之。始命芟其芜,行其涂。积之丘如,蠲之浏如。既焚既酾,奇势迭出。清浊辨质,美恶异位。视其植,则清秀敷舒;视其蓄,则溶漾纡余。怪石森然,周于四隅。或列或跪,或立或仆,窍穴逶邃,堆阜突怒。乃作栋宇,以为观游。凡其物类,无不合形辅势,效伎于堂庑之下。外之连山高原,林麓之崖,间厕隐显。迩延野绿,远混天碧,咸会于谯门之内。
已乃延客入观,继以宴娱。或赞且贺曰:“见公之作,知公之志。公之因土而得胜,岂不欲因俗以成化?公之择恶而取美,岂不欲除残而佑仁?公之蠲浊而流清,岂不欲废贪而立廉?公之居高以望远,岂不欲家抚而户晓?夫然,则是堂也,岂独草木土石水泉之适欤?山原林麓之观欤?将使继公之理者,视其细知其大也。”宗元请志诸石,措诸壁,编以为二千石楷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