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生潭上云,空望山中雨。
湛湛陈桂樽,坎坎奏鼍鼓。
萧萧灵风来,蹲蹲祝郎舞。
莫言春作迟,但念寒滩阻。
何当发泉源,绿水浸沙渚。
不与农者期,自将舟人语。
定作榜歌行,暮投丹湖浦。
瞻祠草树失,认岭烟霞吐。
平吞东南吴,远带西北楚。
川泽见坡陁,龙蛇蹙鳞膂。
人经兴寤叹,事往成前古,
考碑何验今,涂马立空庑。
余知骨相贫,岂敢望冥许。
愿乘溪流深,滂沛随彻俎。
天下甲马未尽销,岂免沟壑常漂漂。剑南岁月不可度,
边头公卿仍独骄。费心姑息是一役,肥肉大酒徒相要。
呜呼古人已粪土,独觉志士甘渔樵。况我飘转无定所,
终日戚戚忍羁旅。秋宿霜溪素月高,喜得与子长夜语。
东游西还力实倦,从此将身更何许。知子松根长茯苓,
迟暮有意来同煮。
临川之城东,有地隐然而高,以临于溪,曰新城。新城之上,有池洼然而方以长,曰王羲之之墨池者,荀伯子《临川记》云也。羲之尝慕张芝,临池学书,池水尽黑,此为其故迹,岂信然邪?
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,而尝极东方,出沧海,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;岂其徜徉肆恣,而又尝自休于此邪?羲之之书晚乃善,则其所能,盖亦以精力自致者,非天成也。然后世未有能及者,岂其学不如彼邪?则学固岂可以少哉,况欲深造道德者邪?
墨池之上,今为州学舍。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,书‘晋王右军墨池’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。又告于巩曰:“愿有记”。推王君之心,岂爱人之善,虽一能不以废,而因以及乎其迹邪?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?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,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!
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,曾巩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