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残红。夜来无赖,雨催春去匆匆。但暗水、新流芳恨,蝶凄蜂惨,千林嫩绿迷空。那知国色还逢。柔弱华清扶倦,轻盈洛浦临风。细认得凝妆,点脂匀粉,露蝉耸翠,蕊金团玉成丛。几许愁随笑解,一声歌转春融。眼朦胧。凭阑干、半醒醉中。
用韵谢之
彼美人兮,不肯为、时人妆束。空自爱、北窗睡美,东邻醅熟。不道有人成离索,直教无计分膏馥。望鹤飞、不到暮云高,阑干曲。
驹在谷,人金玉。_在陆上,人宽轴。笑吾今何苦,耐司空辱。应为嗷嗷鸟反哺,真成落落蛇安足。到梓州、旧事上心来,呼杯_。
窗涵月影,瓦冷霜华,深院重门悄。画楼雪杪。谁家笛、弄彻梅花新调。寒灯凝照。见锦帐、双鸾翔绕。当此时、倚几沈吟,好景都成恼。
曾过云山烟岛。对绣襦甲帐,亲逢一笑。人间年少。多情子、惟恨相逢不早。如今见了。却又惹、许多愁抱。算此情、除是青禽,为我殷勤报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