阡陌悬云壤,阑畦隔艾芝。路遥行雨懒,河阔过桥迟。
雁足应难达,狐踪浪得疑。谢鲲吟未废,张硕梦堪思。
有意通情处,无言拢鬓时。格高归敛笑,歌怨在颦眉。
醉后金蝉重,欢馀玉燕欹。素姿凌白柰,圆颊诮红梨。
粉字题花笔,香笺咏柳诗。绣窗携手约,芳草蹋青期。
别泪开泉脉,春愁罥藕丝。相思不相信,幽恨更谁知。
雨乍收,小院尘消,云淡天高露冷。坐看月华生,射玉楼清莹。蟠蟀鸣金井。下帘帏、悄悄空阶,败叶坠风,惹动闲愁,千端万绪难整。
秋夜永。凉天迥。可不念光景。嗟薄命。倏忽少年,忍交孤令。灯闪红窗影。步回廊、懒入香闺,暗落泪珠满面,谁人知我,为伊成病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