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诲心不乱,庄戒形太劳。生命既能保,死籍亦可逃。
嘉肴与旨酒,信是腐肠膏。艳声与丽色,真为伐性刀。
补养在积功,如裘集众毛。将欲致千里,可得差一毫。
颜回何为者,簟瓢才自给。肥醲不到口,年不登三十。
张苍何为者,染爱浩无际。妾媵填后房,竟寿百馀岁。
苍寿有何德,回夭有何辜。谁谓具圣体,不如肥瓠躯。
遂使世俗心,多疑仙道书。寄问卢先生,此理当何如。
泰山之阳,汶水西流;其阴,济水东流。阳谷皆入汶,阴谷皆入济。当其南北分者,古长城也。最高日观峰,在长城南十五里。
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,自京师乘风雪,历齐河、长清,穿泰山西北谷,越长城之限,至于泰安。是月丁未,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。四十五里,道皆砌石为磴,其级七千有余。
泰山正南面有三谷。中谷绕泰安城下,郦道元所谓环水也。余始循以入,道少半,越中岭,复循西谷,遂至其巅。古时登山,循东谷入,道有天门。东谷者,古谓之天门溪水,余所不至也。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,世皆谓之天门云。道中迷雾冰滑,磴几不可登。及既上,苍山负雪,明烛天南;望晚日照城郭,汶水、徂徕如画,而半山居雾若带然。
戊申晦,五鼓,与子颖坐日观亭,待日出。大风扬积雪击面。亭东自足下皆云漫。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,山也。极天云一线异色,须臾成五彩。日上,正赤如丹,下有红光,动摇承之。或曰,此东海也。回视日观以西峰,或得日,或否,绛皓驳色,而皆若偻。
亭西有岱祠,又有碧霞元君祠;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。是日,观道中石刻,自唐显庆以来,其远古刻尽漫失。僻不当道者,皆不及往。
山多石,少土;石苍黑色,多平方,少圜。少杂树,多松,生石罅,皆平顶。冰雪,无瀑水,无鸟兽音迹。至日观数里内无树,而雪与人膝齐。
桐城姚鼐记。
龙沙殿腊,兔苑留寒,花照冰壶夜。乱山平野。装珠树满眼,买春无价。墙头苑下。浑不见、桃夭杏冶。凝趁风、庚岭寒梅,触处都飘谢。
吹面峭寒未怕。览瑶池万里,飞观高榭。霓旌鹤驾。歌黄竹、胜跃踏青骄马。峰峦似画。但点缀、片时相借。惊望中、玉宇琼楼,残溜空鸳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