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仪既闭,三象乃乖。圣道埋郁,人心不开。
上无文武,下有定哀。吁嗟麟兮,孰为来哉。
周虽不纲,孔实嗣圣。诗书既删,礼乐大定。
劝善惩恶,奸邪乃正。吁嗟麟兮,克昭符命。
圣与时合,代行位尊。苟或乖戾,身穷道存。
於昭鲁邑,栖迟孔门。吁嗟麟兮,孰知其仁。
运极数残,德至时否。楚国浸广,秦封益侈。
墙仞迫厄,崎岖阙里。吁嗟麟兮,靡有攸止。
世治则麟,世乱则麇。出非其时,麋鹿同群。
孔不自圣,麟不自祥。吁嗟麟兮,天何所亡。
天下之患,最不可为者,名为治平无事,而其实有不测之忧。坐观其变,而不为之所,则恐至於不可救;起而强为之,则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。惟仁人君子豪杰之士,为能出身为天下犯大难,以求成大功;此固非勉强期月之间,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。
天下治平,无故而发大难之端;吾发之,吾能收之,然后有辞於天下。事至而循循焉欲去之,使他人任其责,则天下之祸,必集於我。
昔者晁错尽忠为汉,谋弱山东之诸侯,山东诸侯并起,以诛错为名;而天子不以察,以错为之说。天下悲错之以忠而受祸,不知错有以取之也。
古之立大事者,不惟有超世之才,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。昔禹之治水,凿龙门,决大河而放之海。方其功之未成也,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;惟能前知其当然,事至不惧,而徐为之图,是以得至於成功。
夫以七国之强,而骤削之,其为变,岂足怪哉?错不於此时捐其身,为天下当大难之冲,而制吴楚之命,乃为自全之计,欲使天子自将而己居守。且夫发七国之难者,谁乎?己欲求其名,安所逃其患。以自将之至危,与居守至安;己为难首,择其至安,而遣天子以其至危,此忠臣义士所以愤怨而不平者也。
当此之时,虽无袁盎,错亦未免於祸。何者?己欲居守,而使人主自将。以情而言,天子固已难之矣,而重违其议。是以袁盎之说,得行於其间。使吴楚反,错已身任其危,日夜淬砺,东向而待之,使不至於累其君,则天子将恃之以为无恐,虽有百盎,可得而间哉?
嗟夫!世之君子,欲求非常之功,则无务为自全之计。使错自将而讨吴楚,未必无功,惟其欲自固其身,而天子不悦。奸臣得以乘其隙,错之所以自全者,乃其所以自祸欤!
睡起闻莺,卷帘微雨,黄昏递愁。正青翰音断,离怀几折,碧云暮合,千里双眸。思发花前,人归雁後,误记归帆天际舟。浑无据,但余香绕梦,频到西楼。
风流。翻是花仇。谩长遣眉山翠不流。想哀筝绕指,鸿移凤咽,残灯背泣,玉沁春柔。夜月精神,朝阳微艳,何处瑶台轻驻留。愁无际,被东风吹去,绿黯芳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