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穷山多野鸟,百种巧口乘春鸣。
深林参天不见日,满壑呼啸难识名。
但依音响得其字,因与尔雅殊形声。
我昔曾有禽言诗,粗究一二啼嚎情。
苦竹冈头泥滑滑,君时最赏趣向精。
余篇亦各有思致,恨未与尽众鸟评。
君今山郡日无事,静听鸟语如交争。
提壶相与来劝饮,戴胜亦助能劝耕。
我念此鸟颇有益,如欲使君劝以行。
劝耕幸且强职事,劝饮亦冀无独醒。
杜鹃蜀魄哭归去,小人怀土慎勿听。
城头春鸠自谓拙,鹊巢辄处安得平。
高窠乔木美毛羽,哢吭叶底无如莺。
口中调簧定何益,下啄蚯蚓孰曰清。
自余多类不足数,一一推本烦神灵。
我居中土别无鸟,老鸦鸜鹆方纵横。
教雏叫噪日群集,岂有劝酒花下倾。
愿君切莫厌啼鸟,啼鸟於君无所营。
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 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!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!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。缘督以为经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养亲,可以尽年。
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。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。
文惠君曰:“嘻,善哉!技盖至此乎?”
庖丁释刀对曰:“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。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,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!良庖岁更刀,割也;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数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;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。动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。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满志,善刀而藏之。”
文惠君曰:“善哉!吾闻庖丁之言,得养生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