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不能留下,留下来也是没有什么好处。刚刚离开扬州踏上功名之路时,身着一袭白衣如雪色。
为了前程轻看了离别之事,甘愿丢弃这份情感,江上乘船鼓满风帆疾驶而去,毫不留恋。到头来还是得羡慕人家彩鸳一双双一对对,我却仍然是孤苦一身。
注释
谒金门,唐教坊曲名,后用作词牌名。《词谱》以韦庄词为正体。仄韵,四十五字,上片二十一字,下片二十四字。上下片各四句,四仄韵。又名“空相忆”、“花自落”、“垂杨碧”、“杨花落”、“出塞”、“东风吹酒面”、“醉花春”、“春早湖山”等。
白纻(zhù)春衫:古代士人未得功名时所穿衣服。白纻:即白苎,白色的苎麻。
扬州:今属江苏省。
抛掷:丢弃;弃置。
疾:风的速度很快。
三十六:约计之词,极言其多。
孤鸾:孤单的鸾鸟。比喻失去配偶或没有配偶的人。
这是代闺人抒写离情别怨的词。在浮艳成风的花间派词苑里,赋别多的是缠绵悱恻之作,此首却别开生面。“留不得”,一起何其突兀,却是干净利落,绝无吞吞吐吐、欲说还休之态。欲留而不得,犹见留恋之情,而次句“留得也应无益”,却是决绝之辞,怨之深溢于言表。陡起急转,一下子就把感情的浪涛激至最高点;妙在绝非一泻无余,而是恰如巨闸截波,以高位取势。顿起之后,继以缓承,行文摇曳生姿。“白纻”两句,回叙行者初去扬州之日,江头送别,突出印象之一。记去扬州时之衣服,颇见潇洒豪迈之风度。白纻春衫,莹洁如雪,举服饰之潇洒飘逸,其人之风神如玉可知。印象如此鲜明,标志着对行者之犹存眷恋,就意脉言,暗承“留不得”。“轻别离”三句,回叙伤痛送别时突出印象之二。风帆满鼓,行者恨不得舟行如飞;看来,“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无赖在扬州”,有这样的繁华去处在招手,行者就视别离如等闲,视抛掷如儿戏,薄情面目,昭然若揭,就意脉言,暗承“留得也应无益”。结尾两句,写的是别后的内心独白。古乐府《鸡鸣高树巅》:“舍后有方池,池中双鸳鸯。鸳鸯七十二,罗列自成行”。词句中之“彩鸯三十六”,盖指三十六对。一方面,羡鸳鸯之双栖双宿,一方面,伤自身之有如孤鸾。这里,既寄寓对幸福之仍抱憧憬,也透露对行者怨念之深。怨之深与爱之切,相反相成,与开端仍一脉相承。此词一起一结,在写法上,前者是直诉胸臆,斩钉截铁;后者是托诸物象,言外见意。一气斡旋,两般笔墨。
诗人告别扬州的时候是果断的,“满帆风疾”正说明无所留恋。但结尾二句词意顿转,以孤鸾自喻,描绘孤寂的心境,暗含对轻易离别的后悔之意。原来前面说得那样轻松,不过是为了反衬后面的沉郁之情。
孙光宪词之见于《花间集》和《尊前集》者有八十四首,数量之多,在花间派词人中居首位。就其艺术表现,孙词特色主要体现在气骨的精健爽朗上。就此阕论,一开端就是顶点的抒情手法,一气贯注的通体结构,确是以峭劲取胜。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评孙词,“气骨甚遒,措语亦多警炼”,可谓鞭辟入里。
《谒金门》词调的过片,《花间集》中,韦庄、薛昭蕴、牛希济诸作,皆为两个六言句。孙光宪此阕则改为两个三言句和一个六言句。三言句“轻别离、甘抛掷”作对偶句式,揭示行者的薄情心魂,倍见生色。明杨慎《词品》云:“词人语意所到,间有参差,或两句作一句,或一句作两句,惟妙于歌者上下纵横取协。”征之唐五代词情况,斯言得之。后代论词律者往往标举一调多体,其递嬗之迹,于此也可略窥一二。
侬家贫甚诉长饥。幼稚满庭闱。正坐瓶无储粟,漫求为吏东西。
偶然彭泽近邻圻。公秫滑流匙。葛巾劝我求为酒,黄菊怨、冷落东篱。五斗折腰,谁能许事,归去来兮。
老圃半榛茨。山田欲蒺藜。念心为形役又奚悲。独惆怅前迷。不谏后方追。觉今来是了,觉昨来非。
扁舟轻风破朝霏。风细漫吹衣。试问征夫前路,晨光小,恨熹微。乃瞻衡宇戴奔驰。迎候满荆扉。已荒三径存松菊,喜诸幼、入室相携。有酒盈尊,引触自酌,庭树遣颜怡。
容膝易安栖。南窗寄傲睨。更小园日涉趣尤奇。尽虽设柴门,长是闭斜晖。纵遐观矫首,短策扶持。
浮云出岫岂心思。鸟倦亦归飞。翳翳流光将入,孤松抚处凄其。息交绝友堑山溪。世与我相违。驾言复出何求者,旷千载、今欲从谁。亲戚笑谈,琴书触咏,莫遣俗人郑。告西畴有事要耘耔。容老子舟车,取意任委蛇。历崎岖窈窕,丘壑随宜。1111
欣欣花木向荣滋。泉水始流澌。万物得时如许,此生休笑吾衰。寓形字内几何时。岂问去留为。委心任运无多虑,顾皇皇、将欲何之。大化中间,乘流归尽,喜惧莫随伊。
富贵本危机。云乡不可期。趁良辰、孤往恣游嬉。独临水登山,舒啸更哦诗。除乐天知命,了复奚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