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峭,字景升,泉州人。唐国子司业洙之子。从小爱好黄老诸子及《穆天子传》、《汉武帝内传》、《茅君列仙内传》等书。后游历终南山、太白山、太行山、王屋、嵩山、华山、泰山诸名山,拜嵩山道士为师,得辟谷养气之术。他夏穿皮裘,冬着布衫,倒卧霜雪之中。后
四处云游。
闽王王昶崇尚道教,拜谭峭为师,赐号“金门羽客正一先生”。
后晋开运元年(944年),南唐灭闽,谭峭退隐庐山栖隐洞,跟他学道的有百余人。他在士大夫中威信很高,南唐诗人孟贯“赠栖隐洞谭先生”诗云:“先生双鬓华,深谷卧云霞。不伐有巢树,多移无主花。石泉春酿酒,松火夜煮茶。因问山中事,如君有几家。”南唐主李煜召他至建康(今南京),赐名“谭峭真人”,并颁赐紫金阶和大量财产,他固辞不受。后回泉州,入清源山紫泽洞修炼。宋开宝六年(973年),无疾而终,享年百余岁。
“其说多本黄老道德之旨,文笔简劲奥质”。谭峭认为世界起源于“虚”。道是由“虚化神、神化气、气化形”,然后再由“形化气、气化神、神化虚”,于是万物复归于“虚”。道即是“虚实相通”的精神境界,修道者经常保持此境界,就可以“无生死”,达到神化。主张无生死、黜是非、齐昏暗、忘祸福,泯灭一切事物的差别,达到“大同”。他还同情劳苦大众,主张“均食”而致太平,期望出现一个无亲疏、无爱恶的理想王国——“太和”社会。是对老子的“大道废,有仁义”等思想的进一步发挥。
闽王王昶赐号“金门羽客正一先生”。
谭峭曾被南唐主赐号紫霄真人。
谭峭出身于官宦之家, 自小熟读经史,尤其酷好黄老等书, 不追求仕途显荣, 而以学道自隐。他是从小在儒家思想影响下转而走向道家的学者。他辞父出游,历经名山大川,沿途对社会的动乱、生民的疾苦都有所领略,唯如此其 《化书》 中才有大量对社会现实的批判。
裴封叔之第,在光德里。有梓人款其门,愿佣隙宇而处焉。所职,寻、引、规、矩、绳、墨,家不居砻斫之器。问其能,曰:“吾善度材,视栋宇之制,高深圆方短长之宜,吾指使而群工役焉。舍我,众莫能就一宇。故食于官府,吾受禄三倍;作于私家,吾收其直太半焉。”他日,入其室,其床阙足而不能理,曰:“将求他工。”余甚笑之,谓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。
其后京兆尹将饰官署,余往过焉。委群材,会群工,或执斧斤,或执刀锯,皆环立。向之梓人左持引,右执杖,而中处焉。量栋宇之任,视木之能举,挥其杖,曰“斧!”彼执斧者奔而右;顾而指曰:“锯!”彼执锯者趋而左。俄而,斤者斫,刀者削,皆视其色,俟其言,莫敢自断者。其不胜任者,怒而退之,亦莫敢愠焉。画宫于堵,盈尺而曲尽其制,计其毫厘而构大厦,无进退焉。既成,书于上栋曰:“某年、某月、某日、某建”。则其姓字也。凡执用之工不在列。余圜视大骇,然后知其术之工大矣。
继而叹曰:彼将舍其手艺,专其心智,而能知体要者欤!吾闻劳心者役人,劳力者役于人。彼其劳心者欤!能者用而智者谋,彼其智者欤!是足为佐天子,相天下法矣。物莫近乎此也。彼为天下者本于人。其执役者为徒隶,为乡师、里胥;其上为下士;又其上为中士,为上士;又其上为大夫,为卿,为公。离而为六职,判而为百役。外薄四海,有方伯、连率。郡有守,邑有宰,皆有佐政;其下有胥吏,又其下皆有啬夫、版尹以就役焉,犹众工之各有执伎以食力也。
彼佐天子相天下者,举而加焉,指而使焉,条其纲纪而盈缩焉,齐其法制而整顿焉;犹梓人之有规、矩、绳、墨以定制也。择天下之士,使称其职;居天下之人,使安其业。视都知野,视野知国,视国知天下,其远迩细大,可手据其图而究焉,犹梓人画宫于堵,而绩于成也。能者进而由之,使无所德;不能者退而休之,亦莫敢愠。不炫能,不矜名,不亲小劳,不侵众官,日与天下之英才,讨论其大经,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。夫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。
相道既得,万国既理,天下举首而望曰:「吾相之功也!」后之人循迹而慕曰:「彼相之才也!」士或谈殷、周之理者,曰:「伊、傅、周、召。」其百执事之勤劳,而不得纪焉;犹梓人自名其功,而执用者不列也。大哉相乎!通是道者,所谓相而已矣。其不知体要者反此;以恪勤为公,以簿书为尊,炫能矜名,亲小劳,侵众官,窃取六职、百役之事,听听于府庭,而遗其大者远者焉,所谓不通是道者也。犹梓人而不知绳墨之曲直,规矩之方圆,寻引之短长,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,又不能备其工,以至败绩,用而无所成也,不亦谬欤!
或曰:「彼主为室者,傥或发其私智,牵制梓人之虑,夺其世守,而道谋是用。虽不能成功,岂其罪耶?亦在任之而已!」
余曰:「不然!夫绳墨诚陈,规矩诚设,高者不可抑而下也,狭者不可张而广也。由我则固,不由我则圮。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,则卷其术,默其智,悠尔而去。不屈吾道,是诚良梓人耳!其或嗜其货利,忍而不能舍也,丧其制量,屈而不能守也,栋桡屋坏,则曰:『非我罪也』!可乎哉?可乎哉?」
余谓梓人之道类于相,故书而藏之。梓人,盖古之审曲面势者,今谓之「都料匠」云。余所遇者,杨氏,潜其名。